用激情和浪漫雕塑的女界丰碑一一评电视剧《向警予》

作者   彭小华

三十六集电视连续剧《向警予》在中央八台热播以来，多次创全国收视率之冠。紧接着中央电视台一台跟着重播。看完全剧，我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这部优秀电视剧虽然不是大制作，但却是史诗般的叙事，既反映了中国共产党女创始人向警予短暂的革命人生，也囊括了中国共产党创建之初的一段重大历史。中国革命史上各个显赫人物都相继登场、活跃在旧中国这个风云变幻的政治舞台上。它的视角是独特的，超越了同类红色题材的深度和广度。依个人之言，我认为该剧具有以下几大看点和特点：

一 题材厚重，   叙事宏大

此剧是根据作家舒新宇的长篇纪实文学《向警予》改编的，编剧为舒新宇和刘毅然。刘毅然是著名作家、导演。曾获得过中国电视飞天奖和金鹰奖。

溆浦是革命老区，是中国共产党唯一女创始人向警予的家乡。而作家舒新宇也出生于湖南溆浦，他潜心研究向警予已达40余年。40年来舒新宇曾采访过我党许多重要历史人物，在采访中作了大量笔记，掌握了大量党史资料。四十年磨一剑，呕心沥血写出了长达76万字的向警予传记。根据他的记实文学改编的电视连续剧就显得十分厚重。

其一 《向警予》电视剧是反映我党女创始人的故事，开先河填补了红色重大革命历史题材上的空白。1985年版的电视剧《向警予》只有短短五集，反映的不全面。

由刘毅然导演的《向警予》，故事情节十分吸引人，且环环相扣。一部影视作品能否吸引人看下去，故事情节显得尤为重要。有故事就必然牵涉到主要人物的出场。在电视连续剧《向警予》中，人物的出场就很精彩。该剧人物众多，出场有条不紊， 逐一展示给观众，可谓精彩纷呈。

如剧中向警予在常德女子学校读书时，遇上了被强行拉去抵债的盛梦男。因盛家欠了20块银圆，盛梦男的父亲苦苦哀求也无济于事。等向警予取了20块银圆准备赎人时，盛梦男的父亲却被当街活活打死。盛梦男悲愤交加，跑去跳河。就在盛梦男扑入河中时，正好被路过的毛泽东看到。毛泽东当即跳入滚滚河流中救起了盛梦男。至此，向警予与毛泽东有了一面之缘。向警予与毛泽东初次相见给观众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从此，盛梦男也跟定了向警予，贯穿全剧，直到向警予英勇就义。

向警予在长沙天心客栈与蔡和森一家的初次相见也很新颖。正是在这里，向警予见到了蔡和森的母亲葛健豪和她的儿子蔡和森、女儿蔡畅。历史上的葛健豪是一位革命母亲，与清末女革命党人秋瑾是姐拜姐妹，秋瑾曾赐宝剑于葛健豪。特别是她变卖家产、50多岁了还要来省城读书更是令向警予钦佩不已。历史注定了向警予与蔡和森一家有着不解之缘。

其他重要人物随着剧情的展开，都一一登场，在此不赘述。

其二 叙事宏大，故事情节跌宕起伏。

叙事是影视剧通过故事来表达主题的一种重要方式，所有的影视剧都离不开叙事，而叙事的深刻与否又是一部影片成功与否的关键。电视连续剧《向警予》在叙事方面是十分深刻的，非常细腻，既有广度又有深度，涵盖了我党从创建之初到轰轰烈烈的大革命及国共分裂后这段十分厚重的历史。剧中处处地方都有亮点，且高潮迭起。

第一，在向警予劝学的这部分戏中，反映了妇女血和泪的悲惨现状，一桩桩的血泪案例、一个个鲜活的人物，使我们看到了中国妇女受压迫的悲惨生活，她们处于社会的最低层，是受压迫最深的社会群体。如剧中的黄桃橘因家里欠了10块银圆竟被地主老财卖到了长沙窑子，失去了人身自由、饱受蹂躏。从小就做了童养媳的苗玉英在男人死后，还要陪着一个木头人睡觉。烧了木头人后，苗玉英却被族规绑去沉潭。母亲为了使苗玉英能随向警予安心去县城读书，竟选择自缢而亡。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不逐一例举。向警予在劝学中亲临妇女们的悲惨生活，使她更坚定了要解放妇女、实行教育救国的信念。电视剧通过以上细节做了最好的诠释。

第二， 剧中反映向警予赴法国勤工俭学的这段戏，是向警予救国救民思想的升华。在法国向警予满怀深情参观了巴黎公社墙，巴黎公社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无产阶级政权，对向警予触动很大，倍受鼓舞。在与蔡和森朝夕相处的日子里，她的革命思想不断走向成熟。特别是蔡和森翻译了《共产党宣言》和《法兰西革命》，向警予接触到了马克思主义，标志着思想的成熟。她认识到要想真正解放妇女，就要推翻剥削阶级，推翻剥削制度，才能使天下劳苦大众翻身过上好日子。

第三，电视剧反映向警予勤工俭学回国后，在上海领导丝纱厂工人罢工是非常深刻、扣人心弦的一段戏。正是在上海这个大都市里，我们看到她干了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向警予深入日本人的丝纱厂，亲临其境了解了妇女们的悲惨生活。她们干的是牛马活，吃的是猪狗食。还有大量的童工，超负荷的劳动，不仅生活得不到保障，而且安全也没有保障。12岁的童工罗招弟被机器轧伤，日本资本家不仅不给治疗，而且还逼着小招弟带伤做工。

剧中有个很重要的细节，就是向警予领着九姑娘和罗招弟来见陈独秀。小招弟向中共中央总书记陈独秀控诉了在东洋丝纱厂的血泪史。招弟告诉总书记，像她这样大的童工还有很多，而且被机器轧死的童工不在少数。童工们工作繁重，每天起早贪黑要干12个小时的活，得到的工钱微乎其微只有1毛5分钱。

这个细节是剧情发展的铺垫，为向警予领导她们有理有据的罢工、得到党中央的支持、争取工人的权益是有力的引导。而且会吸引观众看下去，急于想知道罢工的结果。看向警予领导丝纱厂工人罢工是大快人心的一场戏，内心里有一丝丝扬眉吐气的感觉。随着剧情的发展，九姑娘被捕，向警予领导工人们向东洋商会和周汉章抗议。面对荷枪实弹的警察和宪兵，向警予毫不畏惧，带领工人们高呼：“过去做牛马，今天要做人……”口号。口号声也激励着电视机前的观众，无疑，作为一名观众我也看得热血沸腾、激情澎湃。

特别是日本资本家枪杀了工人顾正红，向警予在1925年5月30日，同党的其他同志亲自组织、策划了五卅大罢工。五卅惨案发生后，影响到全国。向警予又参与了组织罢工、罢课、罢市轰轰烈烈的“三罢运动”。电视连续剧《向警予》将这段历史运用影像的手法，表现得淋漓尽致。真实的还原了这一段历史。

第四，在武汉的那部分戏，我个人认为是全剧的高潮，而且这段戏催人泪下。蒋介石在上海发动四一二政变后，汪精卫也在悄悄密谋分共和屠杀共产党。在我党命运面临生死存亡的一触即发之际，毛泽东同志果断指出汪精卫不可靠，共产党人必须早做准备，以防不测。但是中共总书记陈独秀却置若罔闻。果然，汪精卫逐渐撕破了嘴脸，先是收缴工人纠察队的枪支，后是发动七一五政变，大肆屠杀共产党人，一时血流成河……

革命烈士夏明翰在英勇就义时，写下了“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杀了夏明翰，还有后来人”的绝命诗，荡气回肠！那情那景、共产党人宁死不屈的气节尤为震憾，我不由潸然泪下。

特别是向警予被捕后，受尽了酷刑，钉竹签、受电刑、坐老虎凳等，毫不屈服。敌人无奈，又拿同向警予形影不离，而且是最要好的结拜姊妹盛梦男开刀。他们用烧红的烙铁烫盛梦男，逼向警予开口，想从她嘴里掏出湖北省委的名单和下落，向警予看在眼里，心如刀搅。为了党的事业，她忍住悲愤，不向敌人透露一个字，大义凛然！其骨之硬、心之韧亘古未有。当遍体鳞伤的向警予轻声哼起校歌时，我早已泪如泉涌。

剧情演绎到这里并没有结束，而是更加震憾。武汉卫戍区司令周汉章软硬兼施，派他老婆吴剑霞前来劝降。吴剑霞告诉向警予，不要她供出谁来，只要她写几句悔过的话就可以获得自由。向警予不为所动，义正辞严的对吴剑霞说，她的信仰决不改变。

在五月一日向警予就义那天，她视死如归，一路高呼：“我是共产党员向警予……中国共产党万岁……”

在刑场上，周汉章只要求向警予写下“脱离共党”四个字，就可以让她活下来。向警予从容折断了笔杆，毅然拒绝，表现了一个共产党员不畏死亡的铮铮铁骨。

敌人向她连开了数枪，鲜血直冒，染红了衣裳。现场已是哭声一片。记得2017年在向警予就义的拍摄现场，我已泪流满面。如今从电视剧上看到向警予就义的情景，再次泪如泉涌.

剧中还有很多情节使人落泪，如黄震鹏自焚的情节就很感人，无不使人落泪，在此就不赘述。

二   忠实于历史，拓展了视野

纪实影片力求的是一个真实，没有真实的历史支撑剧情，纪实就无从谈起，弄不好就成了戏说。特别是重大红色题材的影片是不允许虚构的。一般来说创作者在忠实于历史的基础上，可以在细节方面有一定的艺术夸张（戏说除外）。笔者在看《向警予》电视剧之前，曾阅读过一些有关向警予的党史资料，如中共湖南省委宣传部和中共湖南省委党史研究室编撰的《向警予文集》，还有最权威的1958年由中国妇女杂志社出版的《烈士向警予》及其他党史资料等等，觉得电视连续剧《向警予》是忠实于历史的，只是在细节方面和人物刻画方面作了一些艺术处理。这样的艺术处理，拓展了艺术视野，只能使人物更完美，情节更生动，主题更鲜明。举几个小例阐述我的观点：

一是溆水河扒龙舟的那场戏，可谓别具一格，精彩而又震憾。按照溆浦的传统和风俗，端午节女人是不能上船的，不仅不能扒龙舟，而且新船下水也是不允许女人上船的。事实上在解放前溆浦也没有过女人扒龙舟的先例，但在《向警予》的电视剧中，作者做了大胆的改编。向警予独自一人上了龙舟，指挥众彪形大汉扒龙舟，并一举夺冠。的确，电视剧中的场面十分火爆，气势恢宏。那挺立龙舟上的向警予英姿飒爽，那气魄气势气壮山河！一招一式将向警予敢为人先、不逊须眉、坚韧不拔的革命者气概演绎得淋漓尽致。当然，剧中的台词为向警予上龙舟作了铺垫。然我个人认为，即使没有台词铺垫，这个情节也不觉得假，因为艺术的真实往往会高于生活的真实，艺术的真实并不等于生活的真实。

二是在东洋资本家的丝纱厂里，可恶的老花娘处处地方刁难女工。有一个场景，亦即她在女工身上做手脚偷放丝料，那个叫玉娟的女工竟然被资本家开除。结果玉娟被掐断了生活活路，上吊自尽，被活活逼死。这个自尽的女工史书上有没有原型、有没有记载，我们可以不去考究。但这样的事例发生在帝国主义的厂子里应该是真实的，甚至他们虐待工人及童工有过之而不及，如招弟之死。帝国主义的剥削史就是赤裸裸的吃人史。这个细节为向警予领导工人大罢工、争取工人权益，谋求妇女解放埋下了伏笔、提供了理论支持。向警予是在为千千万万的妇女呐喊、抗争！

三是向警予率领的出殡队伍与周汉章、吴剑霞婚车相遇的情节，耐人寻味。这个场景虽然可以看出是虚构的，但不觉得假。在剧中尽管是个小情节，然而却很生动，生动在能以小见大，深化了电视剧的主题。这个情节其实质就是代表两个阶级的较量，是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两大阵营的碰撞。剧中周汉章气急败坏的叫嚷，要送葬队伍退回去。向警予的结拜姐妹吴剑霞也指责向警予不讲面子，向警予义正辞严的驳斥了周汉章和吴剑霞，要他们退回去，并要吴剑霞看看工人们的眼睛。那一双双眼睛喷出的都是怒火，周汉章和吴剑霞自知理亏，灰溜溜地走了。

三 电视剧的艺术特色和演员的出色表演

笔者认为，作为影视艺术来说，导演是整个剧组的艺术核心。一部影视作品的优劣最能体现导演的创作风格，影视艺术实质就是导演的艺术。

看完电视连续剧《向警予》全集，不由被该剧的导演所折服，刘毅然导演不愧是大手笔。平心而论，拍这样的红色题材是很难拍的。不同于谍战剧，没有惊险、刺激的场面，也不同于战争片，没有金戈铁马、惨烈厮杀的大场景，很难吊起观众的胃口一集集看下去，弄不好就成了政治说教，索然无味。但《向警予》电视连续剧故事情节跌宕起伏，革命历史波澜壮阔。十分震憾又非常感人，在同类献礼影视作品中多次创收视率第一。除中央电视台8台热播外，紧接着中央电视台1台也重播。说明该剧有超强的艺术感染力。我认为该剧的艺术魅力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其一，该剧的艺术风格体现在人物刻画和主题的渲染上。

该剧的导演刘毅然是著名导演也是著名作家。他的成就在此不赘述。而我恰恰认为由作家来写剧本或者由作家来执导影片是最富有艺术感染力的，而且最懂得刻画人物，电视剧更具有观赏性。

作家出身的导演，他的艺术风格离不开刻画人物。在《向警予》这部电视剧里，每个人物都很鲜活，直透人的心里。特别是主要人物向警予是演得最成功的。

在开机前我见到过向警予的扮演者胡静，心里不免犯嘀咕，因为胡静长相妩媚漂亮，在气质上似乎与向警予烈士不太吻合，但看完全集后，作为观众我完全认同了向警予的扮演者胡静。她演得太好啦，能柔能刚、刚柔并济，演出了一个有血有肉、爱憎分明的向警予。将向警予波澜壮阔的短暂人生演绎得淋漓尽致。佩服刘毅然导演的慧眼识珠。

《向警予》电视剧人物众多，一大批中国革命先驱如毛泽东、杨开慧、周恩来、蔡和森一家、肖子升、孙中山、宋庆龄、陈独秀、瞿秋白、张太雷、卢德铭、夏明翰、李富春、赵一曼等等，每个人物都十分鲜活，栩栩如生。即使一些小人物也演得十分感人。如剧中的女2号盛梦男是个很重要的角色，同向警予形影不离，直到剧终。演盛梦男的演员郭玮洁是一个很优秀的演员，她不仅长相好，而且演技传神。郭玮洁将盛梦男这个人物演活了，极大的感染了观众。她的戏都体现在脸上和眼睛上，悲悲喜喜从她的表情上灵动地演绎了出来。

还有剧中黄震鹏这个角色值得回味。黄震鹏的戏份也很多，基本上也是贯穿全剧的。黄震鹏这个人物很有个性，敢爱敢恨，甚至带有浓厚的罗曼蒂克色彩。但演员很能把握这个人物的内心，演得十分到位。特别是他从一个无政府主义的追随者到一个坚定的革命者，并向党组织递交了入党申请书，最后壮烈牺牲，在观众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还有九姑娘这个角色也演得十分到位，虽然她的戏份不是很多，但是观众从心里记住了她，记住了九姑娘。她的牺牲，令观众有几分隐隐的伤痛。其他角色都演得很好，表演是出色的，就不逐一例举了。一句话，剧组的所有演员都是在倾情演出。

其二， 片头和片尾曲将整个剧情升华了，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这也是《向警予》电视连续剧的艺术特色。

导演刘毅然匠心独运，用向警予在溆浦创办女校写的校歌作为片头曲，这个片头曲将向警予追求妇女解放的信念和宗旨很鲜明地表现了出来，点明了电视剧的主题。片尾曲是刘毅然导演亲自所写，歌词非常精炼，言简意赅，与片头曲首尾相连，更好地突出了《向警予》电视剧的主题，突出了向警予的英雄形象。

其三，剪辑简洁明快，转场紧促不拖泥带水。特别是一些场景的渲染，非常深刻地揭示了敌人的残忍。

如剧中反映五卅惨案时，大雨滂沱，共产党人和工人的鲜血与雨水交融在一起，汩汩地四溢。这时出现一个大特写，反动派的一双大马靴踩在流淌的血水上。这个细节和特写镜头深刻反映了帝国主义和国民党反动派的凶残。

还有剧中反映汪精卫发动的七一五政变，也是触目惊心。敌人疯狂地屠杀共产党人，血流成河，殷红的血水占居了画面，笼罩着巨大的悲剧气氛，压得我们透不过气来。看到这个场景，观众已泪眼模糊，无不痛恨汪精卫的背信弃义。

其四 电视剧剧终的镜头处理很有艺术性，极具艺术震憾力，引起我们对整个剧情进行回味和思索。

向警予为了中国革命的事业、为了劳苦大众的翻身解放，献出了年轻的生命。日月同辉、天地同悲。剧终用字幕将毛泽东和周恩来对向警予烈士的评价及向警予烈士的心语，定格在屏幕上。特别是向警予那句“我的血和泪只为劳苦大众流淌。”的字幕，深深地震憾着我，久久不能平静。

此时无声胜有声，我们仿佛听到了向警予烈士的呐喊，我们宛若看到了向警予烈士的奔放和匆匆的脚步……

2021年是我们党建党一百周年，在这个举国欢庆的日子里，观看《向警予》电视连续剧，无疑是给我们上了一堂生动的党课。